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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台湾慈济慈善基金会的慈善实践
信息来源:       发布日期:2013-10-26

摘要
         本文主要研究台湾慈济慈善基金会的情况,通过介绍慈济创始人证严法师、慈济的发展历史、以及慈济在慈善、医疗、教育、人文、国际赈灾、骨髓捐赠、环境保护、社区志工方面的情况,总结出慈济在宗教慈善事业发展上取得的成绩,以及开辟出的新模式、新方法,为中国其他宗教组织在慈善方面的发展提供新的方法。

    关键词:慈济  慈善 


         台湾慈济慈善基金会从成立之时的竹筒岁月到现在的亚洲地区规模最大的慈善NGO组织已经走过了46个年头。在这46年中,慈济的发展遵循着证严上人的教导,履行着“佛法生活化、菩萨人间化”的基本思想,将佛理与践行相结合,在慈善事业中修行菩萨之道,遵循“做中学、学中觉”的修行模式,将道场落实在人间各处,以付出我所求的理念将爱传播到慈济人可到达的每一个角落。
        46年的发展中,慈济已经从最开始的小规模的慈善行为发展成国际型NGO组织,在慈善救助、医疗、教育、人文、 国际赈灾、国际赈灾、骨髓捐赠、环境保护和社区志工等方面取得巨大成果,甚至在引领台湾社会导向方面做出了巨大贡献。在全世界,慈济人的脚步已经遍及世界五大洲,已有47个国家和地区设立了分会或联络处,有70多个国家接受过慈济的慈善援助,慈济平均每年捐款总量达3亿美金之多。
        慈济的创始人证严上人遵循印顺法师,践行着“人间佛教”的思想, 以出世的心,做入世的事,将修行带到生活中,在每一个慈善活动中修行菩萨道,实现“福慧双修”。代替着颂经、讲道,慈济宗将修行与实践相结合,在做中体悟佛理,提出“当下既是道场”,在社会的没一个角落都在修行,这是与其他的佛教宗派不一样的,而这也与其他的宗教慈善组织和NGO组织不一样的。
        接下来,笔者将重点介绍慈济的历史发展以及慈善实践,以总结出慈济在宗教现代化转型过程中所发展出的新特点。
        一、慈济创始人证严法师
        证严法师,1937年出生于台湾台中县清水镇,幼年便被过继给自己的叔父,并跟随养父母移居到台中县丰原镇。证严聪明、体贴,未满20岁就开始帮助父亲经营剧院业务,同时协助处理家务。
        证严法师15岁时,她的母亲患上急性胃穿孔,需要开刀。在当时的台湾,医学并不十分发达,开刀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孝顺善良的证严法师为母亲祝祷、虔念“观世音菩萨”名号,并发愿“愿从此茹素、减少自己十二年的寿命,为母亲增寿祈福”。 并开始吃素,为母亲增寿。母亲在证严法师的悉心照顾下奇迹般的好转了,没有开刀,病也很快的好了。证严法师感激佛祖的眷顾,并从此吃素还愿。证严法师父亲经营剧院生意,家庭比较富裕,生活也非常幸福。但1960年6月的一天,正值壮年的父亲突然因病去世,从发病到往生还不到24个小时,这给证严带来了莫大的打击,她开始思考:究竟生从哪里来,死往何处去?从那时起,她开始接触佛法。在那段时间,证严法师认识到女人的幸福不是提得起菜篮,有权力支配金钱,女人应该像男人一样担起社会责任,把这种参与社会的悲怀推广到整个人类,将每个人“爱家”的心,推广到爱社会、爱众生,这样才是真正的幸福。
        1961年,24岁的证严法师决定弃俗离家,与修道法师来到台东县鹿野山上破旧简陋的王母庙,带发修行。山上生活艰辛,没有食物供给,冬天没有御寒的冬衣,日子过得相当清苦。但证严法师仍然坚持着修学佛法。离开鹿野后,几经波折,最终证严来到花莲,在没有剃度师傅的情况下,她为自己落了发。
1963年2月,台北市临济寺开坛传戒,临入戒场前,证严于慧日讲堂礼上印下顺导师为师,印顺叮嘱:“你我因缘殊胜,既然出家了,你要时时刻刻为佛教、为众生!”印顺法师为她取了法名“证严”,字“慧璋”。在行了简单的皈依礼后,证严即尽速赶到临济寺,顺利地受了三坛大戒。回到花莲后,证严法师居住在普明寺后一个不足4平米的小屋,并潜心礼拜《法华经》,探寻法华要义。因为证严法师发愿不受供养,所以她的生活非常艰苦。1963年10月,她来到花莲慈善寺讲《地藏经》,与多位众生结缘,今天静思精舍的多位僧众弟子都是当年的结缘众。后来,证严带着这几位弟子回到普明寺借住,在殿后结伴修行。1966年,受“一滩血”事件的影响,证严法师决心创办慈济,开启了“慈悲喜舍、诚正信实”的慈济历程。
        在慈济,信众亲切的称证严法师为“上人”,这既体现了弟子对于师傅的尊敬,也彰显了证严对于慈济的作用和意义。从成立的那一天起,大到慈济的项目、发展方向、志业体的创立,小到捐赠案例的落实、贫困户的回访,这些都要由证严法师做决定。笔者在走访台湾时了解到,证严法师每天3点便起床,直到晚上10点才能休息,一天睡眠时间不足5个小时。每日清晨7点,她要召开全球志工早会,与全世界的慈济志工连线,了解各个地方慈济的发展情况。证严法师所做的努力被她的弟子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很多弟子见到她都不禁会落下眼泪,被她的慈悲和大爱所感动。笔者在采访慈济志工,问及怎样看待证严法师与他们的关系时,许多慈济志工都回答:“上人就好像我们的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们,她也像我们的导师,用佛法和自己的行为教育着我们。”在笔者看来,证严法师对于慈济有着两点重要的作用:
         第一, 卡里斯玛的形象意义。
         卡里斯玛是马克思•韦伯在《宗教社会学》提出的概念,表示某种人格特质,“某些人因具有这个特质而被认为是超凡的, 禀赋着超自然以及超人的, 或至少是特殊的力量或品质。” 我们可以将卡里斯玛简单理解为一种超凡的人格魅力,而具有这种特制的人就会在宗教组织中被称为先知或领袖,因为这种人物会无形的影响着其他信仰者,其自身的超凡、神圣性和英雄气概能够促使信仰者对其效忠和献身。在慈济,证严法师就是这样的卡里斯玛式的人物。她通过自身的道德规范、独特的佛法认知、超人的眼光和见解,使众多的佛教信众跟随她。在慈济,证严法师的每一个字都成为信众的信条,每一句话都使信众付之于行动。在上个世纪末,证严法师来到台中演讲时,看到受台风影响后的街道满是垃圾,脏乱不堪,证严法师提出用“鼓掌的双手做环保”。就是这一句话,开启了慈济20年的环保历程。笔者在走访台湾时,问到慈济志工如何看待自己与证严法师的关系时,很多人都回答“上人就好像是我们的母亲,我们的老师。她无时无刻不关爱着我们,而弟子也总是在跟随着上人,遵循着上人的教导。”很多信众在见到证严法师时都会自然地掉下眼泪,一位大陆的志工在台湾授证时哭着对证严说“上人,我们来晚了。”信众的这种热情和执着是宗教组织无法通过教义为信众提供的。证严法师通过自己影响着慈济的每一个志工,可以说,如果没有证严法师,慈济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的国际NGO组织,其卡里斯玛的形象使信众狂热的跟随她,跟随慈济,同时慈济也通过证严法师加强着对信众的管理,降低了信众改宗或改教的可能性。
        第二,女性宗教领袖的号召力。
        证严法师的女性性别也使之具有极大的特殊性。在以往的佛教组织的领袖中,大多都是男性,很少有女性领袖,女性在宗教的地位中总处于弱势。但证严法师改变了这一情况,通过自身对佛法的认识和对佛教的坚定信仰,使其成为了慈济的领导人。大多宗教组织的信众是女性多于男性,在东方宗教中,这种现象尤为明显。女性宗教领袖不仅仅能吸引更多的女性信众,扩大信众人数,还能展示出东方文化中母性社会的特性,使更多的男性信众也加入到宗教组织中。在现代宗教发展中,鲜为人知的女性宗教领袖只有天主教的特里莎嬷嬷和慈济的证严法师,但他们对宗教组织的影响力都是巨大的。因此,对于现代宗教组织而言,领导者的性别无形中对宗教组织的扩大和发展产生着巨大的影响。

二、慈济概况
        台湾慈济功德会(以下简称“慈济”)是由证严法师于1966年在台湾花莲创立的,其前身是台湾佛教克难慈济功德会。从成立到今天,慈济已经走到了第47个年头。在这47年的历程中,慈济从成立之时的竹筒岁月已经发展成为了亚洲地区规模最大的佛教组织和慈善NGO组织。在这47年中,证严法师对于慈济发展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慈济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由证严法师提出,并由其弟子一一实践。在慈济,所有人都履行着“佛法生活化、菩萨人间化”的人间佛教思想,将佛理与践行相结合,在慈善事业中修行菩萨之道,遵循“做中学、学中觉”的修行模式,将道场落实在人间各处,以付出无所求的理念将爱传播到慈济人可到达的每一个角落。
        47年的发展中,慈济已经从最开始的小规模的慈善行为发展成国际型NGO组织,在慈善救助、医疗、教育、人文、 国际赈灾、骨髓捐赠、环境保护和社区志工等方面取得巨大成绩,甚至在引领台湾社会导向方面做出了巨大贡献。在全世界,慈济人的脚步已经遍及世界六大洲,已有50个国家和地区设立了分会或联络处,有70多个国家接受过慈济的慈善援助,慈济平均每年捐款总量达3亿美金合人民币18亿之多。
        慈济在台湾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在台湾,只要人们看到穿着“蓝天白云”慈济制服的人就知道他们是慈济人,拒不完全统计,台湾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向慈济捐过善款。慈济的本会在花莲,花莲位于台湾东部,毗邻太平洋,经济不发达,人口稀少。而由于慈济的存在,花莲成为了东部医学中心,由台北和高雄等西部城市开往花莲的台铁乘坐率提高了近50%,在慈济重要的节日,还可能出现整列列车都是慈济人的现象,可谓“一票难求”。通过这些例子我们足以了解慈济在台湾巨大的影响力,但慈济的影响力已经扩展到全世界。
慈济在全球拥有着10万核心委员,数十万的经过培训的志工和过百万的捐款会员,并已在亚洲、欧洲、非洲、北美洲、拉丁美洲、大洋洲等50个国家建立了432个分会点或分支结构。在中国大陆,慈济成为政府认可的第一家由境外非营利组织成立的全国性基金会。在全世界,慈济已向72个国家提供过慈善捐助,向44个国家提供8494次医疗服务,受惠人次达187万之多;慈济在14个国家和地区援建174所希望小学,建立大爱屋16884户;27个国家接受过慈济骨髓干细胞中心的骨髓捐赠,2422患者因为慈济重获新生;慈济在全球14个国家或地区建立6450个环保站点,共有87750位环保志工。这些数字标志着慈济已经从台湾走向了世界,发展成为国际性的佛教组织和NGO组织。

三、慈济的四大志业八大法印
         如果要全面的了解慈济,则需要细致的了解慈济的四大志业八大法印,即慈济人所称的“四大八法”:慈善、医疗、教育、人文、国际赈灾、骨髓捐赠、环境保护及社区志工。在慈济,将将前四个成为“四大志业”,后四个叫“四大法印”,四大法印与四大志业合称为“八大法印”,这便形成了慈济的“四大志业八大法印”。
        1、慈善志业
        慈善志业可以说是慈济的招牌,是慈济历史最早、发展最完备、参与人数最多的志业体。慈济因慈善而立,也因慈善而发展,慈善志业使得慈济在台湾生根,并使慈济走向世界。
        慈济的领导者证严法师于1962年出家,跟随印顺法师修行。印顺法师践行着人间佛教思想,并赐予证严法师六个字“为佛教、为众生”,这成为了证严一生的使命。证严法师将这六个字记在心中,从皈依佛门的那一天起就走上了人间佛教的道路。在证严法师出家的第四年的一天,三位天主教修女来到了证严法师的修行住所。他们向证严传递福音,在听到了天主教的教义后,证严发现天主教的慈爱思想和佛教的慈悲思想如出一辙。修女问道证严一个问题:“佛陀的慈悲普及一切生命,确实很伟大。而天主教的博爱虽只为人类,但我们在社会上与办养老院、医院、学校,即使这在深山、海边、荒岛,也有教士、修女去救助贫困人群,提供面粉、衣物,而佛教有吗?” 就是这样一个问题引发了证严的深刻思考,也是这样一个问题开启了一个庞大的国际NGO组织的大门。当时的台湾佛教仍然以潜心修行的传统佛教为主,佛教在丛林中发展,与社会隔绝,虽然在思想上讲“普度众生”,但却缺乏践行。证严法师认为两千多年前的印度,也就是原始佛教的发源地,是一个不平等的社会。佛陀有着富裕的生活,但他却能体会百姓的苦难,赤脚、托钵、说法,穿走在人群中,排解着众生的忧愁。证严想到这里意识到原始佛教就是在社会中拯救着苦难的众生,再想到印顺法师向她传递的“为佛教、为众生”的目标,证严法师下定决心,践行人间佛教,并带领30位家庭主妇创建了“佛教克难慈济功德会”。
六十年代的台湾,经济发展缓慢,人们的生活水平很低,尤其是在东部地区,存在着大量的穷人,他们的生存根本无法达到保障。面对这种状况,慈济在成立的最初的10年,就是救助贫困的穷人,给予他们食物、衣物,尽最大力量保障他们的生活。但救助需要资金,证严法师及其30位家庭主妇都不是富人,甚至有些人的生活也很拮据,根本无法满足所需要的资金。证严谨记《无量义经》中所提到的“一生无量”的思想,号召30位家庭主妇每天从买菜的费用中省下5角钱,存入到竹筒中,用作济贫。由此开启了慈济的竹筒岁月。即使到今天,很多慈济人还是采用这个办法,每天将钱存入到竹筒中,到月底拿出来再统一捐出。证严法师赞赏这种做法,她认为这样可以让会众每日都知福、感恩,时刻提醒着自己的善心。“竹筒”成为了慈济的文化,不论是在慈济的静思精舍、静思堂,还是在静思书轩、共修处,都可以看到竹筒,见到竹筒,会众就会记起在47年前,当物质生活极其底下的时候,证严法师是如何带领会众体察民苦、救赎大众的。
        慈善志业是慈济的标志,在发展了47年以后,佛教克难慈济功德会已经更名为“慈济慈善事业基金会”,从原先拥有30位会众已经发展到10万核心会众。如果我们只看慈善本身,并不能了解慈济与其他佛教组织、NGO组织的差别,因为这些组织也在积极地参与到社会中,也在帮助着需要帮助的人。但是,如果我们深入的分析慈济的慈善志业,我们则会理解慈济为什么会有这样庞大的影响力。
        第一,从教富济贫到济贫教富。慈济在成立之初就划定了救助对象的标准,每个月会向这些救济对象发放食物和生活费,直至困境改善。此外,慈济每三个月还会向救济对象进行复查,随时调整救助办法。这种复查制度,使得慈济的资金更加科学、合理的使用,资源得到了充分配置。证严法师要求慈济的会众从一开始就遵循竹筒文化,每日向竹筒捐钱,凑齐一个月后将善款交到本会,这条法则一直延续到今天。慈济每年的捐款总量达到3亿美金之多,除了少数大笔数额捐款以外,绝大部分捐款就是信众们每个月几十元钱的不断积累。在台湾,信众一般一个月捐款150元台币,在大陆信众捐款40元人民币。其实这40元人民币并不算多,只要有一定的收入的人都会拿出,这也就是为什么台湾会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向慈济捐款的原因。这种模式不仅仅扩大了慈济的收款范围,增加了其社会影响力,更重要的是时时刻刻提醒信众“布施”,学会“感恩”,使得慈济文化融入到信众的生活中。此外,在慈济,证严法师还要求信众“身体力行”,她和精舍常驻法师坚持“一日不做一日不食”的理念,生活中的衣食住行都靠自己的双手,不接受信众的任何善款,而慈济每年所收的全部善款都用于慈善事业中。信众则被要求亲自参与到救济中, 例如,慈济每年都会举行冬令发放,在这个活动中不论是亿万富翁、政府官员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是报名参加了冬令发放,就需要参与到其中的一个环节。因此,在慈济,捐钱不是最终目的,“做”才是。让信众在“做中学,学中觉” 。这种引导富有的人亲手布施救助贫苦人称为“教富济贫”。而当救助者被救助时,不断提振他,感化他,使他用自己的力量帮助自己从苦难中走出来,并去帮助其他贫苦的人,这就使“济贫教富”。慈济的慈善救助,不仅仅是物质的救助,更是心灵的救助,如果单单提供食物、衣物给于贫苦人,可能他们会一辈子接受救助,产生依赖;而如果提振他们的内心,让他们对生活充满勇气和希望,他们就不会成为废人。因此,在慈济,济贫教富比教富济贫还要重要,因为这是从根基去拯救贫穷的人摆脱现状。笔者在去台湾调研时,遇到了一位叫“黑熊”的原住民。受“莫拉克风灾”的影响,他所在的整个村庄都被卷入到泥石流中,房屋被彻底毁坏了。慈济救助这些村民,在安全的平原地区为他们建造了大爱屋。黑熊在被救助的同时,被慈济的这种大爱思想所感动,他不仅参与到大爱屋的修建,现在还积极参与到后续的事项中,帮助村民改善生活条件,提供就业机会。这就是“济贫教富”。慈济用这种方法搭起了“善的循环”的舞台。
        第二,直接、重点、尊重、及时及务实的慈善救济原则
       慈济在进行慈善事业工作中,有着很多工作原则,最为代表性的是其直接、重点、尊重、及时、务实五大原则。“直接”是指慈济很少对救济户发放现金,而是发给他们食物、衣服等救济品。这样做一方面可以直接改善救济户的贫困现状,一方面还可以防止不必要的资金花费,尤其是被其他组织扣留部分善款。慈济希望每一份善款都能够充分利用,因此在救济过程中非常重视落实救济户的慈善捐赠。此外,慈济要求其捐赠的物品必须由慈济人亲手交给救济户,这样一方面让救济户知道慈济,更重要的是让慈济人知道作为慈济人的使命和责任。“重点”是指救助生活最困难的人。慈济对于每一份救助者都需要事先进行考察,各个分会的职工将拟救助户的情况报回台湾花莲本部,由本部获批后方可施行救助。慈济人不仅仅有善心,更需要有一个科学理性的头脑去做慈善,重点原则就是要慈济人分清主次,救助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尊重”则是指慈济人在救助他人时要尊重救助者,要秉持一份感恩的心去施助,要感谢救助者能够给慈济人提供这样一个机会,一个道场去“修行”。在慈济,还有一句话“感恩、尊重、爱”。这就是说无论救济者多贫穷,任何一个慈济人都要怀着感恩的心,尊重每一位救济者、爱每一位救济者。尊重他们的所有做法,尊重他们的文化。当他们责备慈济人时,也要毫无怨言的去安慰他们,理解他们。无缘大慈,同体大悲,肤慰每一位众生。“及时”则是指在遇到突发事件或者灾难时,慈济人需要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考察现场,并以最快的速度开展救援。在台湾,遇到突发事件或者灾难,总是可以在第一时间看到慈济人的身影。马英九在做“莫拉克风灾”的调动时要求军队必须要赶在慈济人之前到达受灾现场,足可以见到慈济人对于突发事件和灾难的反应之快。在四川,汶川大地发生后的两天内,慈济人便从台湾、缅甸和大陆三方汇合到四川,并顺势开展救援,成为首家到达受灾现场的NGO组织。汶川大地震使得慈济在四川扎根,发展迅速。在最近刚刚受灾的四川雅安地区,慈济四川志工联合台湾资深志工在灾难发生13个小时后便到达受灾现场,成为最快速进入灾区的NGO组织。这种种实例都无疑证明了慈济的“及时”原则。“务实”则是要求在慈善救助时解决根本问题,要通过正确的办法彻底解决问题。例如,当莫拉克风灾发生后,高雄小林村被泥石流完全冲毁,而且附近的山体仍有50%的泥石流没有流下来,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生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慈济在救助小林村的村民时,决定将整个村庄移出小林,在远离高山的平原地区为村民重新建立一个小林村。这些大爱屋组建的小林村仅用88天就建成了,而且房屋质量非常好。由于小林村的村民都是原住民,迁村后改变了他们原有的农牧型生活方式,于是慈济又想出办法解决村民的生计,帮助他们适应现代生活。再如甘肃省水窖工程,当慈济人了解到虽然缺水的地域建立了水窖,但天不将雨,水窖不能起到作用,于是慈济人决定将整个村庄迁到有足够水源的地方,彻底解决村民的缺水问题。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都体现了慈济的“务实”原则。
        第三,多文化救助,慈善理念融合各民族、各宗教理念。
        慈济虽然是一个有着浓厚佛教背景的NGO组织,但是其兼容并蓄,吸收着各种先进的文化思想。在慈济,很多慈济人并不是佛教徒,而是信仰其他宗教,如基督教、天主教,也有无神论者,证严法师认为只要人们秉持着慈悲的善心,就可以成为慈济的一员。在慈善救助时,慈济也会尊重当地的文化。例如,慈济曾救助过伊朗的贫困儿童,为他们建立希望小学,建筑风格将慈济人文与伊斯兰文化融合在一起;慈济人在救助印尼穆斯林时,为他们建立清真寺;在小林村,当地居民信奉基督教和天主教,慈济就在新小林村建立了一座基督教堂和一座天主教堂,使村民能够从事宗教活动。慈济的包容理念是慈济人文的重要方面,多元与融合,慈济为世界宗教发展提供了一条新思路,尤其是对于有着传统文化的佛教组织提供了新思路。

2、医疗志业
        慈善志业是慈济的根本,医疗志业则是慈济慈善志业的充分延续和发展。到今天,慈济已经在台湾建立了6所高水平研究医院,其中花莲慈济医院还成为了台湾东部医学中心,诊治着台湾东部的患者。但是,今日医疗志业的发展却是从一个小小的义诊所开始的。
        证严法师经过六年的慈善济贫工作后,发现贫与病的恶性循环,很多生活尚可的人家因为一人的生病而陷于贫困,而无钱治病,则使得贫困加剧。由此,证严法师认为要想解决贫困,就要先解决疾病。证严于是在1972年9月成立了“慈济功德会附设贫民施医义诊所”,这成为了慈济医疗志业的开端。当时证严修行的场所在花莲,花莲地处台湾东部,毗邻太平洋,受中央山脉的隔离影响,花莲远离发达的西部地区,经济发展落后,百姓生活贫困。在东部,没有一家权威的医院可以对患者进行治疗。东部的患者要想看病就要翻过中央山脉到西部的台北、高雄的大医院看病。面对如此情况,证严发愿要在东部建立一家像“台湾大学附属医院”一样好的医院,以便能够及时的挽救生命。当证严将这个想法告知当时的300多位会员时,会员都非常吃惊,觉得她在天方夜谭。但证严信念坚定,秉持“信己无私,信任有爱”的理念,开始了建院历程。起初的筹款很困难,但证严的建院想法逐渐被人熟知,轰动了台湾,很多台湾民众纷纷向慈济捐款,时任台湾国民党主席的蒋经国先生还亲自来到东部,向证严了解建院想法。当地的居民也参与进来,用自己的双手一块砖一块瓦的搭建医院,最终在1986年8月17日,医院正式落成。在筹款时,一位出生在台湾花莲的日本人,了解到证严的建院思想后,决定捐赠2亿美金,这对于筹款不是十分有效的情况下是莫大的好消息,但他的这个想法缺被证严婉拒了。证严法师认为建院是要所有台湾人感到最贴切、最亲近的医院,只有更多人投入到建院过程中,才能建立这样一个充满爱心的医院。 慈济医院不断完善和发展,到今天已经在花莲、台东、台南、台中、台北建立了6所慈济医院,并成立了国际人医会,救助着44个国家超187万人群。慈济医院在建院后有三个特色:第一,不收住院保障金;第二,无力负担医药费的病患,有慈济功德会辅助;第三,住院病患及医院员工一律供应素食。而随着时间的发展,笔者认为慈济医院有以下两个特点最为明显:第一,慈济医院是台湾第一家不用付保障金的医院;第二,慈济医院设立关怀制度,慈济志工在医院中关怀病人。
        第一,台湾首家不用付保障金的医院。在慈济医院建院时,台湾仍然实行着保障金制度,病人必须缴纳一定金额后,医生才会为患者看病。在东部,很多穷人无法缴纳保证金而得不到医疗救护。有一次,证严法师在行脚时,看到一家医院门前有一滩血,就问医院人员是怎么回事。他们告诉证严这是一位原住民妇女的血,这位妇女临产,从山中抬到医院,但医院需要她缴纳保障金,原住民生活贫困,没有那么多的钱,结果医院就不接受她,无奈这位妇女又被抬了回去。证严听到事情的经过非常痛心,而当慈济医院建成后,第一条原则就是不收保障金。慈济医院的这条原则后来被越来越多的医院所采纳,这也成为了台湾医疗改革的契机,影响着台湾的民生进程。
        第二,设立关怀制度,慈济志工关怀医院病人。医院是最真实的道场,慈济志工在医院关怀病人,肤慰病人,用感恩的心照顾病人,践行着“无缘大慈,同体大悲”。而当志工们见到生离死别,才会最真实的理解生命的真谛。因此,关怀制度不仅仅是对于病人的细心呵护,更是让慈济志工在这个道场中去修行,悟出成佛之道。

3、教育志业
        慈济在第一个十年发展慈善,第二个十年发展医疗,而第三个十年则发展教育。在前面论述到中国传统佛教的现状时,笔者提到佛教很少参与世俗教育,不像基督教和天主教建立各个层级的学校,佛教更重视个人的修行。但慈济改变了这样的现状,像西方宗教一样,慈济在台湾也建立学校,而且做的更加全面,实现了由幼儿园到大学的“完全教育”,设立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证严法师认为医疗可以解决贫穷的表象,但是只有通过教育,才能彻底改变贫穷的困境。当然,慈济教育志业的开展与医疗志业还有另一层原因,这就是医疗人员的输送。
        慈济医院地处经济落后的东部,很难招收到优秀的医护人员。再加上当地的原住民少女由于很少接受教育而就业困难,最终误入歧途,证严法师决定慈济医院自己培养医护人员,主动招收原住民少女学习护理知识,并安排到慈济医院就业。于是,在这样的想法下,成立了慈济技术学院。而后,为培养医生,又成立了慈济医科大学,而后又不断增加研究学科,成为了拥有人文、社科、理工的综合性大学。进入新世纪后,慈济又建立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实现了“完全教育”。
        在慈济的教育志业中,不仅要培养学习优秀的学生,更要培养有道德、有素养的学生,因此在慈济的学校中,不论是在大学还是小学,都非常重视德性的培养,用慈济人文教育学生,使每一位从慈济学校走出的学生都成为社会的栋梁。所以,在慈济的教育志业中有以下两点最为突出:第一,人文培养;第二,境教培养。
        第一,人文培养,慈济的各个学校都要求学生每天穿戴制服上学,教师穿戴制服上课,这些制服形象的体现了慈济的大爱理念,熏陶着每一位学生和教师。慈济的学校还设立特殊的人文教育课程,教授学生茶道、花道和书法,证严法师认为这些课程能够让人静心,体悟自然,懂得自然之道,世事之理。慈济的学校的食堂只提供素食,每日学生的三餐都要供奉素食,使学生们认识到万物平等。在慈济大学,还有一种特殊的老师,他们被称作“无语良师”。在医学院,解剖是学生对于了解人体构造的最重要课程,但在台湾,受着东方文化的影响,多数人不愿将自己的身体死后被解剖,这导致很多医学院没有足够的尸源,解剖课程无法顺利进行。证严法师号召慈济志工在往生以后捐出自己的尸体,为社会做出最后的贡献。不仅仅是慈济志工,很多台湾民众也纷纷支持证严,决定死后将身体捐献给慈济大学医学院。而在每次上解剖课程时,学校都会设置重大的礼节去祭拜这些往生的生灵,让学生们学会尊重这些老师,这些“无语良师”也教导着学生们对于生命的尊重。
        第二,境教培养。证严法师认为好的环境是成功教育的必要因素,因此,慈济的学校都非常重视环境的构造,温馨、安静、优美,每一所学校都体现着慈济人文。不仅仅是在台湾,慈济所援建的其他国家的希望学校,也非常重视环境的建造,进入到这些学校,心灵油然而生出一丝安宁,心突然静了下来,这就是境教的作用。

4、人文志业
        当代社会最重要的变革就是信息技术的运用,传媒业的发展使得地球变得越来越小,任何消息,不论是在哪个地区,都会在24小时内传播到世界各地。慈济看到了传媒对于宗教发展的作用,从成立之初就开始通过媒体传播慈济人文,而在慈济迎来第四个十年时,人文志业成为了慈济发展重点。人文志业总体包括3个部分:以《慈济》月刊和《经典》杂志为代表的纸媒,以大爱网络电视台和大爱电视台为代表的广播电视媒体,以及独立于志业体的静思人文。三者相辅相成,展现媒体清流与典范,肩负净化人心的使命,记录着人品典范,文史流芳,共同传播着慈济人文思想。
        人文志业最早要追溯到1967年,当年7月20日第一份《慈济》月刊出版,并在台湾地区发行。证严法师认为会众的每一笔捐款都要记录,而每一分钱的使用也要做到透明化,于是当时《慈济》月刊最重要的用途便是记录每位会众所捐款的数目以及捐款款项的使用情况。此外《慈济》月刊还报道好人好事,传递人性的真、善、美。40年的发展,《慈济》月刊已经从最开始的每月3000份发行量发展到今天的33万份,并迎合时代需求,制作出电子版、手机app应用版等,全方位的传播慈济人文。“为时代作见证、为慈济写历史”成为了《慈济》月刊的宗旨和目标。承载着“为时代作见证,为人类写历史”的期许,《经典》杂志于1998年8月创刊,记录着台湾以及世界各地的历史、人文、地理、生态、环保、医疗、教育、慈善、风土人情,让读者了解世界,也从中体会自然之理。
        证严法师认为唯有通过媒体,才能最有效的将慈济的大爱理念传播到世界各地,实现净化人心的愿望,而这其中的广播电视媒体则是最有效的传播媒介。1998年元旦,以”大爱让世界亮起来”为宗旨的慈济大爱电视台成立,以“报真导正、传播清流净化人心”为目标,致力发挥善的影响力。大爱电视台每日24小时全天播出,卫星信号发送到世界各地。与其他台湾宗教组织电视媒体不同,大爱电视台节目呈现多样化、新颖化的特点,设置新闻、访谈、讲经、电视剧等多类节目,从不同的角度去传播善的理念。尤其是电视剧,所有的素材都来源于慈济志工的真人真事,使清流成为主流。在15年的发展努力下,大爱电视台已经成为台湾地区高收视率频道,在全台100多家电视台排名中,综合收视率排名前15,黄金时间段排名前3,甚至超过了中天、华视等老牌电视媒体。此外,在2007年8月,慈济人文志业还在印尼建立了大爱电视台,广泛影响的当地百姓。
        静思人文是独立于慈济人文志业体的传播慈济人文的机构,主要通过出版书籍、静思书轩、静思产品传播慈济人文。“一日不做,一日不食”成为了证严法师及其弟子的修身宗旨,在台湾花莲的静思精舍,所有开销都不动用慈济基金会的一分钱,每日所需要的食料都是精舍常驻师傅们亲自种植采摘,而精舍每日的日常运行所产生的费用则通过静思人文来支持。静思人文首先是出版发行证严法师及其弟子的著作,这种方式不仅仅传播着慈济人文,也获得了可观的收入用于精舍的日常运行。在这些著作中,《静思语》、《真实之路》、《纳履足迹》等书籍始终是台湾地区的畅销书籍,从不同的维度全面展示着慈济的人文思想,传播着大爱理念。在台湾以及全世界,慈济的每个分会点都会设立静思书轩,出售静思人文书籍及产品,并且也成为慈济志工每周共修的地点。以北京静思书轩为例,在这里不仅可以买到证严法师及其弟子的书籍,以及由常驻师傅亲手制作的蜡烛、香包,还可以参加每周六的静思人文讲座,了解慈济,收获真善美的幸福。
       慈济的人文志业在传播慈济人文起到了巨大作用,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慈济人文志业是慈济人文理念的传播窗口,也是世界了解慈济的窗口,创造了新的宗教传播模式。慈济大爱电视台全天24小时将信号发送到世界各地,不论是在哪个国家,只要有接收设备,就可以观看到大爱电视台的节目。新闻节目记录着慈济每天所发生的消息,了解着慈济的发展情况。《静思晨语》和《深度报道》节目记录着证严法师每日的开释及志工早会情况,让慈济人每日都可以倾听到证严的讯息。如果从这个角度,我们可以发现慈济已经发展出了一种新的宗教传播模式。中国传统宗教在传播宗教理念方面并不主动,大多是通过宗教活动影响周边地区的民众。而基督教、天主教受教义影响,宗教传播更加主动,发挥信徒的功能,通过口口相传的模式传播宗教教义。今日慈济顺应时代发展潮流,借助媒介,通过各种类型的媒体发出慈济人文讯号,不仅仅扩大了传播范围,而且提升了效率,使宗教传播实现全球化。笔者之前提到了宗教现代化的一个重要体现就是多元化,而多元化随之产生的结果就是宗教竞争。竞争的目标就是在高效率的情况下获得市场,慈济人文志业的宗教传播模式提供了一种十分有效的方法。
        第二,用慈济人文精神影响信众。慈济人文志业最主要的受众就是慈济志工,通过媒体,让信众每天都接受慈济人文的熏陶,不断增强信众的存在感和归属感,降低信众改宗或改教的可能性。
         第三,新佛教传播方式:入经藏。慈济人文志业对于传统宗教现代化转型的另一大启示就是“入经藏”。在慈济,为了信众更好的理解佛经的内容,也为了更好的传播佛经理念,慈济通过经藏演绎的方式去传播佛经。“入经藏”是通过艺术的表现形式将佛经内容表演出来,包括手语、音乐、舞蹈、情景对话等多种模式。笔者在走访台湾时,非常有缘的观看到了《慈悲三昧水忏》经藏演绎。人文志工将《水忏》的文字演变成手语、舞蹈,并配上音乐在舞台上演绎。传统宗教的经典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使用的文字表达方式大多以文言文为主,这对于现代人来讲不仅仅增加了理解难度,更影响了人们的阅读兴趣。很多信众虽信佛,但并没有读过一本佛经,对于佛教的认知具有相当大的局限性。而“入经藏”用艺术的形式表现经藏内容,使人们更好的理解经藏,也提升了宗教信仰的兴趣。此外,这种经藏演绎还有两个方面的影响。首先,参与“入经藏”演出的慈济志工加深对经文的理解,使得自身对于宗教组织的归属感和存在感逐渐增强。笔者了解到,此次《水忏》演绎参与演出人员总人次达到30万,几乎所有全台慈济核心志工都参与到了“入经藏”,而且在“入经藏”结束后,慈济各层级组织每周举行的共修读书会上,核心职工还会向灰衣培训志工分享经藏演绎内容,并教授经藏手语。将文字转变成手语动作,使得佛经每个文字都记入心中。另一方面,《水忏》演绎在全台湾共演出18场,观看演出的观看总人数近150万,很多观众都是第一次参加慈济的活动。这种经藏演绎表演生动、形象,使观众感同身受,不仅仅提升了对佛教经典的认知,更理解了佛教教义,产生对于佛教信仰的兴趣。因此,对于中国传统宗教来说,这种模式更符合现代化趋势。

        以上就是对慈济四大志业的介绍,慈善、医疗、教育和人文构成了慈济发展的支柱,而在四大志业的基础上慈济又发展出国际赈灾、骨髓捐赠、环境保护和社区志工等四大法印体系。
        5、国际赈灾
        宗教的多元化使得宗教组织之间从彼此不相联系发展出竞争的关系,从而形成了宗教市场。伴随着宗教竞争越来越激烈,宗教市场也会像实体经济中的市场发展一样,由地区扩展到全球,于是出现了宗教全球化的发展特征。天主教是最早进行宗教全球化发展的宗教组织,并且设立了科层制,管理着“总部”与“分部”;基督教由于其组织松散性,并没有形成统一的全球化规模,但如果仅从基督教本身而言,其全球化速度是最快的,规模也是最大的。而相对于西方宗教,中国传统宗教的全球化发展较为缓慢。以佛教为例,从印度诞生,佛教的传播路线北传至中国、日本、韩国,南传至东南亚地区,但归根到底也只是在亚洲范围内传播。只有在最近的50年,佛教才开始在美国、欧洲等地区出现,这相对于西方宗教而言速度是极其缓慢的。究其原因,笔者认为这与东西方宗教的教义认知有关系。西方宗教要求将“福音”传遍世界,而信众则会自发的去传播这种宗教思想;而东方宗教更重视“自渡”,没有宗教传播的意识,因此在宗教全球化的进程中缺乏传播动力,其速度也就会落后于西方宗教。但是以慈济为代表的经过现代化转型的中国传统宗教已经发展出了一条宗教传播的思路,并已经形成了全球化的规模。
        自1985年美国联络处获政府核准成立以来,慈济已经在亚洲、欧洲、非洲、北美洲、拉丁美洲、大洋洲等50个国家建立了432个分会点或分支结构,全球参与过慈济志工服务者人数超过400万人,这些数字完全可以说明慈济全球化发展趋势。此外,慈济在全球化发展中影响巨大,尤其是在美国、加拿大、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伊朗、阿富汗、南非等国受到了当地政府的高度认可。2011年底,慈济还进入到朝鲜进行冬令发放和物资援助,成为少数进入到朝鲜的NGO组织。2007年,慈济成为大陆政府认可的第一家由境外非营利组织成立的全国性基金会。而归纳慈济全球化发展的特点,笔者认为有两点非常重要的动力因素:
        第一,以“慈善”为突破口。慈济在台湾以外地区建立分会或分支机构,基本都缘起于当地的慈善援助。如1978年,慈济就开始向美国提供慈善援助,救助受飓风等大自然灾害影响的当地居民,而经过7年的发展,最终在1985年成立了第一家境外分会——美国分会。再如中国大陆,1992年慈济援助大陆受华东大水影响的灾民,向他们提供必要的生活物资和补助金,之后又在福建、甘肃、贵州、四川等地区提供援助。而经过15年的发展,慈济终于获得了大陆政府的认可,成为了在大陆境内成立分会的第一家境外NGO组织。以“慈善”为突破口,使得以“普渡众生”为宗旨的佛教在传播时有了动力因素,而接受援助的国家和地区也感受到了慈济的真诚,逐渐认可慈济。
        第二,以“台商”为传播介质。在传播过程中,人既是传播方也是接收方,而对于慈济而言,台商就成为了慈济在全球化宗教传播中的介质。在慈济,有这样一种共识:有台商的地方就有慈济。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台商在慈济传播过程中所扮演的媒介角色。慈济以“慈善”为突破口来到某一国家或地区,而做“慈善”的慈济人就是当地的台商。台湾是一个以商业发展为主体的地区,台商遍布世界各地。而海外慈济分会中,台商所占比例超过80%。以南非为例,当地贫穷的地区长期存在着艾滋病、种族内乱等现象,威胁着当地百姓的生存。当地的一位台商见到这样的现状,发愿将慈济“善”和“慈悲”的理念传播到这些贫穷的村庄。他不惧危险,只身进入到村庄中进行口口相传,经过他的努力,已经发展出了数十位当地的慈济志工,并且还帮助当地解决生活困难和就业危机。而有趣的是这位台商在当时并不是一位授证的核心慈济委员,他只是听说了慈济后,决心成为一位慈济人。今天,慈济在南非已经扎下了根,获得了政府的高度认可。其实,很多台商都像这位南非志工一样,在自己经商的地区发展慈济,并被亲切的称为“善的种子”。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地区,慈济都是通过这样的模式发展的,例如北京,也是缘起于5位台商。
        因此,对于慈济而言,台商就像是西方宗教的“传道者”,他们通过“慈善”作为突破口,将慈济理念传播到世界各地,帮助着当地人脱离苦难,很多人将这种模式称为“东方宗教平信徒运动”。
        6、骨髓捐赠
        国际赈灾使得慈济在全世界被广泛传播,而“骨髓捐赠”则使得慈济被全世界熟知,可以说“骨髓捐赠”是慈济最大的“品牌形象”。
        1993年,证严法师秉承佛教“头目髓脑悉施人”的精神,经过9个多月的评估与求证,确认捐髓可以“救人一命,无捐己身”,于是发起了骨髓捐赠,成立了慈济骨髓捐赠资料库,并于2002年发展为慈济骨髓干细胞中心,成为当时世界三大骨髓库之一,亚洲最大的骨髓资料库。到今天,慈济骨髓干细胞中心,捐赠者达到三十一万九千多人,是全世界志愿捐髓比例最高、拒绝率最低的骨髓库,配对成功其已进行移植的实例已达1800多例,受髓地共27个国家。在笔者走访台湾时,还参加了当地的骨髓捐赠咨询活动,据了解每年,在台湾各个地区都会举行多场这样的活动,活动现场传播骨髓捐赠知识,接受骨髓捐赠志愿者报名,采集血液样本等,每场活动都近千人参加。
        骨髓捐赠成为慈济影响世界的途径,也使得更多的人了解和认识慈济,加速了慈济在全球化过程中的传播。
        7、环境保护
         宗教如何进行现代化始终是被广泛讨论的问题,因为宗教有着悠久的历史,有着许多传统的意识观念,如何能够适应当代人的思维意识,又不摒弃好的文化传统,成为宗教现代化的难题。慈济的“环境保护”为宗教尤其是中国传统宗教提供了一种方向。
        1992年,证严法师来到台中进行演讲。当她走过刚刚被大风吹过的街道时,发现街面上一片狼藉,垃圾遍地,无人清扫。于是,证严法师在演讲中提出“用鼓掌的双手做环保”。而慈济志工则跟随证严法师开启了20年的环保志业。慈济的环保志业主要是通过建立环保教育站,回收人们倾倒的垃圾及不用的日常生活用品,并进行正确的分类整理,选到全民落实生活环保、节能减碳、减少制造垃圾。到目前为止,全台一共建立了超过5000家环保站,超过5万名环保志工,回收废品的收入支持着大爱电视台的正常运行。
       “环境保护”是当下社会最为关注的问题,而节能减碳、保护环境也成为最为流行的话题。慈济的环保志业将年轻人和老年人共同发动起来,既保存了传统佛教的理念,有适应了当代人的思维意识。首先,在白天,环保教育站中的大部分志工都是老年人,他们在这里分类整理回收的生活物品,即找到了事情做,又活跃了思想。人们在进行垃圾分类时,需要不断思考物品的种类,以便正确的整理,这使得很多老年人经常动脑,有研究表明,慈济环保志业降低了老年痴呆症的得病比例。此外,受老龄化影响,很多老年人在家里寂寞,无人照顾聊天,逐渐出现了心理抑郁甚至生理疾病,而环保站为老年人提供了一个聊天的场所,环保站的年轻志工也会照顾这些年龄较长的志工,帮助他们逐渐改善自己的身体状况。笔者在走访台湾时得知,很多老年人来到环保站后,身体变得越来越健康,心情变得越来越舒缓,环保教育站成为了一个“养老院”。其次,在晚上,年轻人上班回来,投入到夜间环保活动中,他们收集着生活垃圾和废料,并统一运送到环保站。这种模式在台湾已经成为一种流行元素,并被很多学校、公司、机关、团体等观摩与实践。环保志业是慈济适应社会发展的最为典型的志业,也扩大着慈济在台湾及海外地区的影响力。
        8、社区志工
        慈济在发展过程中,志工数量逐渐增多,为了更好的管理,证严法师认为应该根据地域建立基层组织,更好的开展当地的各项志业。由此便发展出了以“科层制”为基础的慈济特有的组织管理体系:“立体琉璃同心圆”管理模式。在这个模式中,由上到下共包括:合心-合力-互爱-协力 四个层级,但这四个层级又相辅相成,用“爱”的理念进行管理,并没有完全的从属制度。志工可存在于多种不同的层级中,发挥着不同的功能和作用。例如,合心就像是北京市市政府,这个层级所发挥的功能是指导整个北京地区的慈济发展;合力就像是海淀区区政府,接受合心的指导,并安排区一级的慈济活动,互爱则像是中关村政府,接受着前两级的指导,发展着本地区的慈济;而协力则是街道,具体落实活动和项目的开展。合心是由资深的慈济志工担任,而不同的级别由有着不同经验的慈济志工担任,每一位慈济志工都是协力。例如,台湾的何敏仓师兄他既是高雄区的合心,又是他所居住小区的互爱,而自身又是一名协力。由此,构成了一种“立体琉璃同心圆”。
        社区志工模式还使得慈济深入社区,关注社区,鼓励志工以社区为道场,对内通过团体共修和读书会活动提升志业精神,增强对宗教组织的存在感;对外则扩大慈济影响力,吸引更多的人成为慈济的一员。这种模式使得信众与组织保持着长期的联系,降低了信众改宗或改教的可能。

四、总结
         慈济经过47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慈善事业体系,通过慈善的功能,慈济将自身——信众——社会广泛的联系在一起,形成了具有慈济特色的新的佛教宗派体系。
         慈济以慈善为突破口,畅行“佛法生活化,菩萨人间化”,使佛教组织从丛林走入社会,参与到社会发展中,拥有着非常宽松的开放的活动参与模式,不论种族、信仰、国籍,不论性别、年龄、收入,只要人们知道慈济,想要参与到慈济的志业中就可以参与进来。而且在活动中,慈济志工会非常照顾这些新成员,让他们感受到慈济大家庭的温馨和参与活动的快乐。每次活动结束后,慈济志工都会与这些新成员载歌载舞,回忆着这份珍贵的友谊。
         慈济畅行佛教平信徒运动,充分发挥着在家众的作用,在家众跟随着出家众,并通过自己的力量为慈济的发展做出了自身的贡献。从慈济的人数比例来看,慈济全球核心委员和慈诚达到10万人,而出家众的人数为200人,占所有慈济核心职工比例的0.2%。而且这些出家众基本都在静思精舍跟随证严法师修行,只有在慈济的大规模活动中才会走出精舍。由此,我们可以发现慈济的发展离不开这些核心慈济志工。在慈济的志业体中,每一个志业体都需要专业的人员进行组织、管理和执行,而这其中的支柱力量就是来自慈济志工。在慈济,证严法师是领导者,而慈济志工就是执行者。
        慈济坚持多元化发展,敞开大门,菩萨大招生,只要认同慈济文化的人都可以加入慈济,成为慈济的一员。在慈济,不仅仅有着佛教信仰背景的信众,还有基督教信众、天主教信众、伊斯兰教信众、甚至是无神论者。而且慈济在做各项慈善志业时,也不仅仅局限于宗教和种族,在基督教、天主教为为主体信仰的杉林大爱村,慈济为当地信众建造了富有慈济建筑模式的教堂,当地的很多基督教徒也都成为了慈济志工;在受灾的伊斯兰教国家伊朗,慈济为当地人建造了大爱屋和学校,并发展了数位当地的慈济志工;在印度尼西亚,慈济为当地伊斯兰教徒建造了富有慈济特色的清真寺,满足他们宗教信仰的需要,而当地人也有很多已经成为了资深的慈济志工。这些事例都已经证明了慈济虽然是佛教背景的宗教组织,但却没有局限在佛教的慈善行为,不论宗教和种族都可以加入慈济,开启了宗教慈善多元化的新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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